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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

▲ 摸鱼产物,好久不见哦

▲ 竹马,破镜不知道圆没圆 

 

 

“你...你快下来呀!”

 

王嘉尔仰着小脑袋,着急地在树底下转圈圈,怀里抱着段宜恩的书包,肩上还挎着自己的,那布纹袋上还有妈妈用针线干净利落地缝上的名字,不过周遭的面料上,已经布满了灰尘。但王嘉尔可顾不上身上脏兮兮的,他只顾着爬上树,半天也不见下来的段宜恩。

 

“哎呀,你急什么?”

 

段宜恩骑在树木的粗杆上,不耐烦地往树底下的小团子那儿看了一眼,又用已经黑乎乎的手蹭了蹭鼻尖,健康的肤色上瞬间添上了一抹黑色。

 

他又往前挪了一下,小手很快就要碰到顶端的已经成熟的山竹。仅仅只剩最后一点的距离,段宜恩坏笑着咬着下唇,势在必得的样子,他又往前移了半点儿,好不容易够上了那果实,扯下后不过半晌,粗杆前端细小的部分承受不起小孩儿的重量,已然有了要折断的趋势。

 

段宜恩慌张地护着手里的山竹,匆匆忙忙地向后退,嘴里还念叨着“诶别断别断”,奈何动静太大,他向后退时没立稳,微微向左倾了点儿,惊慌失措之余,他开始向下坠。

 

一直在树底下观望的王嘉尔,从段宜恩摇摇欲坠开始便慌了手脚,扔了书包就在他要落下的位置兜兜转转,等段宜恩着实要掉下时,他刚好立在那位置,段宜恩恰好压上了他。

 

“哎哟!”

 

两个人同时惊呼出身,还好年幼的段宜恩比较瘦弱,细胳膊细腿的也压不着王嘉尔什么,况且这么躺着还挺柔和舒服。

 

还没享受几秒钟,段宜恩就听到了王嘉尔微弱的哭声,不像女孩子那样骄横,就是童声的委屈。他这才想起来,他这小祖宗可是个小哭包,被人抢了铅笔不知道抢回来,只知道闷着声一边哭一边找别的笔写字的小哭包。

 

这么一摔,可不得委屈死。

 

段宜恩想着,很快便站起身,皱着眉头,带着无奈又满脸歉意地看着他。

 

王嘉尔肉嘟嘟的小脸上沾上了黄色的泥巴,光溜的手肘上因为摔倒而擦破了皮,眼泪从他那双炯炯有神、天生就带着灵气的大眼睛里迸发而出,好像不会停止一样,合着泥脏兮兮地往下涌。

 

“别哭了别哭了,我的错,宜恩的错!”

 

段宜恩考试前不紧张,主持班会时不紧张,面对小女生的告白时也不紧张,可这一遇上王嘉尔止不住的眼泪时,他便紧张万分。

 

一紧张也不思考自己的举动,上来就用沾了泥的手去给王嘉尔抹眼泪,手忙脚乱的,眼泪倒是擦干净了,王嘉尔那白净的小脸蛋倒是跟摔进了泥坑似的。

 

“我都...我都跟你说了...赶紧..赶紧下来的!”

 

王嘉尔红着眼眶,不断地吸着鼻子以防止鼻涕往下坠,无辜又嗔怪地瞧着段宜恩。被看着的人听着他的抱怨,好脾气地笑着,又想拿手给他擦鼻涕时才想起来脏,卷下自己的衬衫,毫不嫌弃地举上前给王嘉尔擦掉了。

 

他这才想起来刚攒手里的山竹,慌忙在地上寻,看到那果实完好无损地落在一边时,松了口气,跑上前捡起来,把手在自己衬衫上唯一干净的胸口处擦了擦,又拨开那山竹,白白嫩嫩几瓣果肉露了出来。

 

“嘉嘉,快吃,树上刚熟的,蚂蚁还没法儿进去呢,肯定干净!”

 

他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迟疑不决的王嘉尔,小手又往前递了递,生怕他不吃似的。等王嘉尔张开嘴,他笑眯眯地把果肉往他嘴里塞,王嘉尔瞬间品尝到了山竹果肉的甜味,带了一点酸涩,却丝毫没什么影响,甜味蔓延在唇齿之间,王嘉尔嚼着那果实,破涕为笑。

 

段宜恩看他吃的那么开心,像自己也吃到了一般,他笑出了小虎牙,弯下腰捡起刚刚落地的背包,又背起王嘉尔的,两个人并肩,徜徉在回家路上。

 

 

 

时光过得飞快,从小团子长成翩翩少年,所用的年份不过是以个位数来计算。

 

王嘉尔已经记不清第几次梦见自己对着那辆高级轿车哭喊的样子,而段宜恩只能隔着车后窗看他,喊他回去。

 

段宜恩随着父母举家移居美国,而王嘉尔,仍然留在这座城市里,从并肩相伴到独来独往,段宜恩没给他适应的机会,可他却不得不加倍速度去接受。

 

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,被迫长大了。

 

 

 

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落进院子里,与往常不同的是,那一缕光刚漫进来,与之同响的鸟叫声却消失不见。

 

王嘉尔睡眼惺忪地耷拉着拖鞋,晃着脑袋走到院子里,一抬头,就瞧见了铁门大开的鸟笼。

 

“爹爹!我的鸟儿呢!”

 

他惊讶地唤着一边正在浇花的外祖父,一边叫一边扯着老人家的胳膊,着急地问着。可奈何外祖父也没瞧见,更不知道鸟儿会飞到哪儿去,这鸟是段宜恩送他的礼物,王嘉尔可宝贝地伺候了数日,今日这一消失,他丢的是和鸟的情感,失了的还是段宜恩的心意。

 

一想到这,王嘉尔便难受得心痒痒,眼泪跟着便爆发了。

 

外祖父没法子,只得放下浇花的水壶,哄着王嘉尔坐上门槛,耐心地告诉他没什么关系的,谁想王嘉尔就是重感情,眼泪又怎么样也止不住,愣是哭到了段宜恩跑来找他玩儿的时刻。

 

外祖父瞧见段宜恩看到王嘉尔泪如雨下时那紧张的小模样,忙解释了一番。

 

段宜恩明白事情后,看了王嘉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,皱着眉头跑开了,王嘉尔看到段宜恩转身的背影,还以为他是生了自己的气,怪他没看好他给的礼物,想着便更难受了,哭得更是梨花带雨。但外祖父瞧着段家小少爷不仅没跑回家,倒还在附近的大树边学着鸟叫,一想,定是想帮着自己家外孙找回那只鸟儿来。

 

过了几小时,王嘉尔哭的累了,靠在门边儿打着嗝,眼见着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,一道闪电掠过,紧跟着的就是一场倾盆大雨。

 

五月正是阵雨季节,风大雨也大,夹杂着在城市里喧嚣着,闹的人头疼。王嘉尔揉着眼睛看着沿着房檐不断下落的雨滴,听到天边接连不断的雷声,段宜恩还没回来。

 

外祖父担忧地给他披上外套,他焦急万分地瞧着雨中,盼着那个少年,能快快归来。

 

到傍晚,雨还是没停着,气温随着天色的黯淡而低落,王嘉尔饿着肚子靠在门边,墙边的牵牛花被雨水洗礼着沾满了水滴,还沁着淡淡芬芳,可王嘉尔无心去望。突然间,他听见脚步踏着雨水溅起水花的声音,他惊喜地往那边瞧,就看见远处濛濛细雨之中段宜恩湿透了的身影。

 

他单薄的衬衫被淋得透湿,雨水沿着黑发滴落在他脸上,又沿着下颌骨往下坠着。王嘉尔奔过去,看到段宜恩脸上浅浅深深的血痕,还有手上被树枝刮伤的痕迹,他双手上下合着,中间空出了点位置,段宜恩被雨水折腾得快要睁不开眼,却还是笑着看王嘉尔,待他一脸懵地瞧见自己时,轻轻地张开手,那只小鸟安然无恙地窝在他手心里。

 

王嘉尔再也压抑不住泪花,哭喊着去拥抱眼前被雨水浸湿的少年。

 

 

 

他从满桌的画具和纸张中醒来,意识虽已清醒,可段宜恩的样子却仍然挥之不去。王嘉尔直起上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屋外仍是亮堂一片。他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,又推开铁栅栏的小门,向外走去。

 

老家门前的大树早就随着深秋变得枯黄一片,头顶的萎靡却衬得它那挺拔的树身更加意气风发。王嘉尔看着枯叶从枝头落下,飘到他脚边,又随风去了。他常想那守在枝头的片片落叶是在挂念着什么而不肯老去,却发现其实是自己睹物思人地妄想着他。

 

他走了吗。

 

季节的更替,再没了山竹的酸甜,也没了脏乱的衣物和脸蛋。雨仍会下着,雷声被夏天带走了,他的鸟儿也老了。断掉的铅笔被人握在手里,抢不回来了,也不会有人挡在他身前,义正言辞地说着“嘉嘉别怕,恩恩保护你。”了。

 

走了呀。

 

 

 

王嘉尔继续向前走着,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,可他回头,风沙乱了他眼眸,那呼喊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让人熟悉。他拼了命挣扎着回头、睁眼,一切安详地静止在他眼前。

 

树上的少年顽劣地抛着泛紫的山竹,朝着他笑,笑出了虎牙。

 

他回来了吗。

 

回了呀。

 

 

 

 
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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