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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君同相思 · Best Wishes For You

▲ 脑洞源于中国唱诗班动画作品《相思》

▲ 宜嘉,王嘉尔生日贺文,5166字

▲ 名门将军段x书生从商嘉

 

 文章合集

 

 

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”

 

 

 

 

01

 

 

 

 

有几日未见了。

 

段宜恩在院中踱步,脚上穿着乳娘给新制的锦缎长靴,他一面踩着鹅卵石铺成的路面,一面心不在焉地拿着一卷诗词念念有词,心里却挂念着那孩子。

 

“少爷,天阴了,咱还是进屋念着吧。”

 

乳娘捧着一碗刚熬制的红豆粥站在亭中,碗中的热气腾升翻滚,段宜恩回头望她,乖巧地点了头,迈着脚步走进亭内时也不忘再看一眼紧闭的大门。

 

没过几时,阴沉昏暗的天空不出所料地飘起了小雨。四月末期,本就是潮湿的季节,虽说没有冬日的那股子阴冷,但连绵细雨还是将这江南包裹进朦胧的寒潮之中,不冷不热,最让人心生倦意。

 

段宜恩盘腿坐在桌案前,乳娘将红豆粥搁置在笔墨的一边,他嗅着那不断游离在鼻尖的清甜香味,左手撑着脑袋,右手执笔,在刚还干净的宣纸上染上一笔。草草的几笔画,构成了一个“嘉”字,他看着自己无意识写出的字体,半愣了些许时间,等恍惚过来,轻笑着自己的反应,摇着脑袋放下毛笔。

 

“少爷本不爱喝红豆粥,近些日子怎天天叫我弄些呢?”

 

乳娘见天色阴沉,便点了灯具。

 

“娘可听说过,爱屋及乌吗。”

 

段宜恩望着被燃起的蜡烛,在灯具内明晃晃地发着不算黯淡的光。只是这一小事物,也可勾起他对自己思及那人笑起来的模样。

 

“少爷是在说隔壁那王家的小儿子嘉尔吧,那孩子可是镇上出了名的爱红豆,小时候你们可玩得要好,只是让乳娘没想到,你们关系到现在可还如此亲近。”

 

“是啊,没想到,能够如此亲近。”

 

本还热气腾腾的红豆粥被段宜恩心事重重地这么搅拌着,从滚烫变得温热,再到逐渐凉了下来。乳娘见他此番模样,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段宜恩舀起一勺被红豆染成深红色的米粥,贴近唇瓣,再吞咽下腹。乳娘没有多放糖,他生性不爱吃甜,但那小子爱极了甜味,上次喂他吃一碗粥,还撅着嘴埋汰着这粥无味。

 

“娘,还有几日爹就要送我从军了?”

 

段宜恩放下瓷碗,眼神却仍未离开那抹红色。

 

“就这几日了,官府的告示都已贴出来了,军帖也早已送到府中,”乳娘像想起什么似的,转身从侧屋拿出一张纸,“喏,少爷,在这。”

 

乳娘见段宜恩不愿拿过那军帖,忙收着,又道。

 

“其实,若少爷不愿去,老爷也会给上边传令,命你在府中好生休息的。”

 

段宜恩摇摇头,他若说了不愿,那岂是一介懦夫,不过是从军几年,他若想家了,还能有不回来的理?只是他叹气的原因,还是为了那小子。

 

“还好嘉尔被提前驾着去乡试。若我先走了,他怕是又该哭鼻子了。这毛病自小就养成了,这么大了仍是改不了。”

 

乳娘听了配合着笑了几声,却在看到段宜恩无奈地再次舀动米粥时,生出心疼的感觉来。

 

江南的雨不知停歇,淅淅沥沥地飘忽着,红豆香随着温度的降低,再没了那香甜的气味,段宜恩趴在桌案上,乳娘便知晓着退下了,合上门的一刻,段宜恩闭着眼睛,眼角落下一滴泪。

 

 

 

02

 

 

 

王嘉尔记着自己小时候便与段宜恩相好,那人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的,宛如小家碧玉,若给他饰上些胭脂,再多些姑娘的打扮,怕真是难以辨雄雌。那时候常常以此来嘲笑他,或是拿着在乡间摘来的野花,悄然地别在段宜恩耳边,但总是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被段宜恩反手拉扯倒地,看着弱不禁风的身子,力气却比他大了许多。

 

他又未曾想到,当年自己嘲着像姑娘的段宜恩,不久就会离他远去从军,这一别将是多少年月。

 

王嘉尔举着书本挑灯夜读,书童早耐不住困意去睡下了,他却全无一丝倦怠,只坐在木质的镂空椅上,隔着窗纱,听那屋外滴答着的雨声。明日他将要参加乡试,若中了自然是好,若没中也无妨,父亲不在意他这么些成绩,只盼着自己别一事无成,荒废了大好青春。

 

可他仍是惆怅,此行去得匆匆,他还未与段宜恩道别,就驾着马车到了这里。不知那人会不会奇怪自己的消失,但转念一想,他如此聪明,家中又与自家有着联系,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些风声吧。

 

王嘉尔翻过一页,却做不到心无旁骛,他心中装着人,思念着的人。

 

隔日,他试前的路上,车马驶过,轰轰烈烈好不热闹,王嘉尔生性好奇,伸长着脖子去探那马上坐的是何人,竟能让这街道纷纷避让,这么声势宏大,除开迎亲,就是从军了吧。书童拉扯着自家少爷的手,忙提醒他再不赶路就该迟到了,王嘉尔没在意地摆摆手,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路那骑马人。

 

“你说,这是哪家公子,竟这般好身材,可和我家隔壁那宜恩相比了。”

 

王嘉尔反手拉住书童,手指着那人远去的方向。

 

“少爷,您还不知晓吗,那就是隔壁的段家大少爷段宜恩,他近些日子就赴命从军了。”

 

书童是近期被王父安插在王嘉尔身边照料他的,自然是不知道他家少爷与段宜恩的情谊,更不知道为何少爷在听到自己的这番话后,错愕地睁大了眼睛,没过几刻便追着那队伍,可车马早已驶远,他日夜思念的人也乘着马背离他远去。

 

乡试他还是要参加的,只是那心思早飘远了,屋外又开始降着些雨滴,行人们摩肩接踵着,撑着五颜六色的纸伞,王嘉尔的思绪跟着雨降落,融入那广阔土地中。他早已无心再执笔,只在卷上留下三字。

 

“最相思。”

 

雨顺着开启的窗沿,飘进屋内,掀起了考生们不小的动静,有的怕着自己书卷被打湿,有的觉着那风阴冷,只有王嘉尔放下笔墨,纸上被沾染了水渍,却不是细雨,是他的眼泪。

 

 

 

03

 

 

十年前,段家举家搬迁到这城镇,段父被贬职至此,虽说后日又被圣上器重起来,他却留着傲气不愿再回京城卖命,圣上自知当年错误,便让段家在这城镇安生度日。

 

王嘉尔喜欢这长得比姑娘还好看的邻居,本不爱上学堂的小子,在那天见着先生领着段宜恩来到学堂,硬是每天叫着额娘送他去跟着先生学习知识。段宜恩自小身体不好,虽说是跟着王嘉尔一同上学堂,但只要一遇上变天,他定是要在家休息的,不得出门。两人交情深了,王嘉尔自是知道这点的,于是每天下学堂回府时,总要绕到段宜恩家这边,开心着敲开他家大门,一屁股坐在段宜恩的床边,念叨着今日在学府又遇上何等开心有趣的事件。

 

某一日,王嘉尔已多时未见着段宜恩,前几日说去府上看他,段宜恩家的下人都说少爷风寒,不让见人。这一不见,就是多日。先生教大家念着唐代诗人王维的《相思》时,脑海里全是段宜恩身体是否还安恙的的王嘉尔,听着先生念“红豆生南国”,不自觉地发起了呆。

 

再回神时,先生便皱着眉站在他桌前,身边的孩子们纷纷笑着他,他这才恍惚着站起来承认错误,却还是免不了先生用树枝惩戒了一下。

 

那日归家,他一时兴起跟着娘亲在厨房里走动了下,下人正在熬制他最爱喝的红豆粥,他挠着被树枝打着泛红的手心,眼神发亮似的去拿那红色豆子,娘亲发现他这不老实的模样,连忙说着隔壁段家少爷病好多了,现在能见人了。这方法倒是奏效,王嘉尔听后乐呵着揣了颗豆子,跑去了隔壁段府。

 

 

 

他站门口敲了半天,却不见人应,正哭丧着脸觉着娘亲骗他时,门打开了,段宜恩的乳娘笑着将他迎进门,王嘉尔蹦跳着去屋里寻段宜恩,刚撩开帘子,就见到小脸苍白,却挂着笑容坐在床上的段宜恩。

 

“宜恩,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了。”

 

 握着那颗红豆,像得到什么绝世宝贝似的,一骨碌爬上段宜恩的床,满眼兴奋地在他面前握紧了拳头。

 

“什么好东西?”

 

“喏,伸手。”

 

段宜恩摇摇头,无奈地从被中抽出手,手心向着王嘉尔,他那小小的肉拳头瞬间舒展开来,一颗红豆从他手中坠落,掉进段宜恩手心里,好不突出。

 

“红豆?”

 

“是啊,今日先生给我们念王维诗人的《相思》,里面就讲着‘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’我呀,最爱红豆了,就忙学会了这首诗,想着回来念给你听。刚还娘亲给我熬红豆粥,我顺手拿了一颗。”

 

段宜恩失笑,王嘉尔一本正经跟他说着的模样着实可爱,他用食指和拇指将红豆夹在中间,放在眼前瞧了瞧。

 

“不是说念给我听吗,我听着,嘉尔如何念《相思》。”

 

“那你可得挺好咯,”王嘉尔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。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愿君多采撷,此物...此物....”

 

他本背得流利,却仍在最后几字那里卡住了。段宜恩讲红豆握紧在手心,内心竟有些期待王嘉尔说出那最后三字。

 

可最后他仍是没想起最后三字是什么。

 

“嘉尔,这诗中红豆,被喻为相思子,是有剧毒的一种红豆,”段宜恩没有多加嘲笑他,反倒认真地与他解释。“它含着相思之意,却与你爱吃的这种红豆不同的。”

 

王嘉尔也同他一般认真地聆听着,待段宜恩语毕,他拍着手夸赞他的博学多才,可刚合上掌心,那酥麻的疼痛感传来,王嘉尔疼得皱起眉头。段宜恩看他五官都紧皱在一起的模样,不禁担心地抽出他的手,看到他原本细皮嫩肉的手心变得通红,不忍又心疼地问着他,

 

“又被先生打了吗?你呀,快命小青给你拿些药膏,先生也真是的,不知下手轻点,你这白皙的手掌心,打坏了可怎么办呀。”

 

“宜恩,你怎么比我娘亲还关心我?”

 

王嘉尔看着小青那进来一瓶药膏,装作神秘的样子问着段宜恩。

 

“因为呀,你送了我红豆啊。”

 

段宜恩偷笑着回答他。

 

窗外又下起雨来,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,那不大不小的雨势,纷纷扰扰了整个江南,也压低了院墙外刚长出的相思子。

 

 

 

04

 

 

 

又过了两三年,二人早已从孩子长成翩翩少年,王嘉尔没再在学堂读书,只被娘亲命了一位先生在家教他念书,而段宜恩自然也离开了学堂,他的父亲请了人在院中教他习武,为的就是望他身体别再如此虚弱。

 

段宜恩自小就是清冷的性子,哪习惯得了打打杀杀。他刚握剑那会儿手都抬不起,却为了父命,一句苦累也不说,常常为了练习武功而落得一身伤。

 

每每王嘉尔等先生离开后,总会跑到段宜恩家陪他说几句话。一日,他照例去段府寻段宜恩,却发现那平日里总站在院子里等他的人,奄奄一息般躺在床上,王嘉尔慌张不已,忙上前询问情况。

 

“少爷今天偷懒着没去习武,老爷知道了,命手下惩戒了少爷......我们小少爷身子骨本就弱,这一折腾,更是伤得重了。还好大夫给他上了药,又给了些镇定的药方,这不,少爷刚才睡过去。”

 

乳娘满眼心疼地叙述着,王嘉尔早就见不得段宜恩在他面前虚弱的模样,一听这缘由,眼泪早啪嗒着流下来。那晚他守了段宜恩一整夜,也哭哭啼啼地闹了一整夜,后来还是哭着累了睡过去了,待段宜恩清醒过来时,小孩趴在他身边,呼吸均匀地打着微鼾。

 

段宜恩知道王嘉尔陪了自己一夜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轻触,他微微挪了下仍火辣辣的灼烧般疼痛的身子,在王嘉尔额上印上一吻。

 

那是段宜恩明白,他心中染了火红色的相思子,早遍布了他这全身,每一颗都念着王嘉尔的名。

 

 

 

05

 

 

 

王嘉尔未中举,他带着对段宜恩离去的思念回到镇上,书童拿着他大包小包的行囊走进院子,他矗立在段府门前,里屋仍灯火通明,只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早已不在。

 

又是五年。

 

边疆传来好消息时,江南街巷上布满了红豆。前些年,王家本做着珠宝生意,小儿子王嘉尔接手后,竟开始了种植红豆的想法,兴许是王家人都擅长从商,开拓了农务这新商机时,倒也做的红火,仅仅是两年时间,王家产出的红豆,成了家家户户常备的东西,更是这鲜红的豆子,成了江南的象征。

 

彼时,王嘉尔在书房中算着账本,他思索着这季度又该给西边的小乡送去粮食和善款,又想着明日自己的生辰宴会该如何节约,正皱眉盘算着银两时,窗外喧哗声一片。许是小时那热乎劲仍是天性,他放下算盘和账本,忙拉开窗,向楼下望去。

 

这一望,算是定了这么些年日思夜想的心。

 

冗长的队伍排头,一匹骏马上,翩翩少年早已成了久经沙场的将军,段宜恩挺着胸,手中牵制着麻绳,王嘉尔就这么盯着他看,越发怀疑小时候怎么就觉着他不分性别呢。明明这样英气又好看的面孔,也着实让他思念了整整五年。

 

楼下人似乎察觉到楼上炙热的目光,段宜恩一边向前驶着,一边抬头。

 

却发现这就是王家楼府,而二楼唯一开着的一扇窗,却仍空无一人,段宜恩失落地低下头,队伍仍前进着,街道边的乡亲们纷纷夸赞着他这段将军的风光,可见不着那人,他心中总空落着。

 

“宜恩!”

 

那熟悉的嗓音从前方传来,段宜恩猛然抬头,恰好看到从府中冲出的王嘉尔。他迫不及待地停下马,挥手指示手下停止前进,下马同他日思夜想的人奔赴。

 

“你可算回来了....”

 

王嘉尔本不想流泪,却在看到那人逐渐清晰的面孔时,扔止不住地掉着泪花。

 

“当年怎可不等我归家,只不过几日你便急着离去了。这五年,我算是受尽了折磨。就因你没赠我一句再见。”

 

段宜恩没再控制住自己,他拥住眼前人已消瘦的身躯,闭着眼感受着这失而复得般的恩宠。

 

“我这不回来了吗,还赶在明日你二十四岁生辰前。”

 

“那你可给我带了礼物?”

 

王嘉尔破涕为笑着擦了擦自己不算好看的脸,眼角的泪花怎么也止不住,可这却不是难过着,而是喜悦着。眼前人懊恼着没在归家的途中给心上人买些礼物,情急之中,只得从盔甲内的衣袖中,拿出一个不算精致的布袋。

 

“我带了好些年,一直没拿下过,我怕我死在边疆了,这好歹是你给我的信念。虽说将你予我的东西再还给你有些不妥,但,我希望你能明白,”段宜恩打开那布袋,将王嘉尔的手心打开,一颗红豆跳跃着落入他手中。“这五年,我与你同相思。”

 

 

 

06

 

 

 

王嘉尔为了他,将红豆布满了江南天下,虽这豆非相思子,却赋予了他们年少的所有情谊。当年他忘记了最后三字,回家苦读,命娘亲抄写在纸上,每日念着。以致到今日,他再也忘不掉最后的那“最相思”几字。

 

君走后,我命红豆生于南国,君携一粒闯荡四方,只因知,那红豆即为相思。

 

 

 

 

完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“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”

 

 

 

 

我的小嘉宝生日快乐,希望他能够永远无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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